对话导演徐启：到处谈人性谈情怀非常可笑

受访人：

徐启，作家，编剧、导演;

华胥传媒签约导演、艺术总监，华胥传媒电视节目创研中心创意总监;

编剧导演作品：电影《恭喜》、电影《放风筝的男人》、电影《任庆泰》、电影《青柠檬》、电影《译爱》等;著有电影评论集《电影的果实》、长篇小说《北京之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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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华胥传媒总部的导演工作室位于上海市文化地标景云里。彼时，鲁迅先生与柔石为邻，在景云里横浜路35弄23号住了十年之久……

想必华胥传媒看中多伦路的文化历史，闹中取静择一处三层木楼，3月30号下午三点，记者与华胥传媒新签约的导演徐启会晤了，谈话是从一只叫“小七”的猫开始的。

 

小七

采访如下：

记者：徐先生，您为什么要做导演?

我有一颗充满好奇的心，和小七一样(笑)……其实做不做导演不重要，我甚至有段时间认为导演是流氓的代名词，文化流氓，电影流氓，那段时间出了太多的烂片嘛。所以大学的时候，我有机会从舞美系转到导演系，都没转。画画、做模型、做设计是个实实在在的技能，而导演呢?谁敢说导演系毕业就是导演了吗?美术系美院毕业就是画家了吗?北大中文系毕业就是作家了嘛?就是有了表达欲望，需要一个载体，电影很合适。

记者：您签约了华胥传媒，您的加盟会给华胥传媒带来什么?

这个，(笑)您应该问徐总。

记者：您觉得文化市场与电影市场是什么关系?

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吧，电影在现今社会文化中不可或缺，后面加了“市场”两个字，理解起来意义会有不同，不管文化市场还是电影市场，既然成为市场，必然是有提供交易的“产品”啦，电影一经售票公映成了商品，进入了电影市场，也同时成了文化市场中的一个“产品”，既然是有卖有买的产品，这就产生交易，从而产生利益，产生价值。两者之间就不仅仅是概念上的包含关系了，涉及到社会制度、市场经济和国家商业布局等等方面，千丝万缕(笑)。

记者：我们从某出版社了解到，您的一本关于电影的书正在三什么联出版，您是一个作家，您认为作家成为导演有哪些优势和劣势?

哎呀，这可是你问的，(笑)不能怪我打广告。(记者大笑)

是西安的三秦出版社。我这本书叫《电影的果实》，是我很喜欢的一个书名，大约两年前起的一个名字，当时是想把我第一部电影的整个筹备拍摄制作过程，写成一本书，叫电影的果实。我把电影和水果的果实放在一起，感觉特别新鲜特别诱人。您刚才说我是个作家，不敢当!虽然我很早以前就写小说，但种种原因并没有出版，我曾经把一个小说的前几章放在网上，很快有编辑联系我，说可不可以签约可不可以按照他们的设计写接下来的情节，我一听无比恼火，想把已经发了的删除，还删不了。

记者：删不了?

徐启：对。

记者：是哪家网站?

徐启：不说名字了吧，就是国内很出名的一个论坛。

记者：我猜到了，我也发过(笑)。

徐启：同病相怜看来(笑)，所以……我挺烦网络小说的，当然也有好的，大部分都是垃圾嘛。你看现在由网络小说改编的网剧之类，这些大IP粉丝IP的外衣早被汪海林老师(著名编剧)他们撕碎啦，制片人急功近利可以理解，但不看好坏，烂菜叶也买，更不管社会责任，要盗墓都盗墓，都快直播盗自家墓啦，让我不能理解。

记者：比起写作，成为导演呢?

徐启：比起导演，成为一位作家是我终极目标(笑)。至于作家当导演的优势和劣势，就去年的一个电影事件来说，华语电影大师王家卫导演监制，导演是真正的一个作家，结果呢?最近新鲜出炉的青年电影手册金扫帚奖，就把最令人失望导演颁给了张嘉佳，写小说和拍电影是两回事，当然屎盆子不能全扣导演头上，这里面还有资方和制片方的事儿。还有一位作家导演，韩寒，《乘风破浪》我很喜欢，有他自己的风格。

记者：谈谈您这部书吧?

《电影的果实》是我前些年写的一些影评、随笔和小故事，影评最多，第三部分的故事大家可以当电影的故事梗概来看，其中还有一篇我重读鲁迅先生《阿Q正传》后的致敬文章，叫《阿Q前传》。这本书基本涵盖了我对电影、对生活、对感情、对人生的一些小感悟吧。书中涉及到的观点不一定正确，也无所谓正确，但肯定是有感而发，真诚的。

记者：可以透露您正在筹备电影的一些情况吗?

电影名叫《恭喜》，是个荒诞、悬疑、犯罪多元类型的喜剧，故事很新鲜，内容先保密吧。这部电影有个特别之处，可能会诞生两个版本，一个是常规的我们在电影院看的2D电影，另一个是VR版本，我们正在研究怎么做。下周还要和制片、摄影、美术，第一次堪景，回来后我们进入详细的案头工作。

记者：案头工作是?

故事版、气氛图，场面调度，人物造型等等。

记者：VR电影不是游戏嘛?

可以这么说，观众可以身临其境参与表演的单机游戏吧，比如某段情节会设置三个走向，观众选择了左走一个结局，靠右走又一个结果……我们是处在一个多元时空，各种“如果”可以存在，各种假设可以发生……这是一种超现实的新电影形式，或者可以属于电影衍生品或另一种类型啦，可以肯定的是这种观念是超前的，未来会是一种大受欢迎的电影形式。

记者：演员定了吗?

确定了几个，还需要试镜甄别，监制进来后还得详细开会讨论。

记者：监制是哪位?

我希望是刁亦男导演，在洽谈中，档期什么的，还有王宏伟老师会担任策划、艺术指导。

记者：王宏伟?贾樟柯《小武》嘛?

对，王老师现在除了是电影演员还是制片人、策划人、电影基金负责人，他很忙，等他从香港回来，我们会详细讨论一下。

记者：他演的太好了，已经开始期待您的电影了，他会出演吗?

主演都是九零后，王老师不介意的话，客串一个我当然求之不得;不过我确实有一个题材，特别适合王老师主演，还没和他说过，将来的事儿啦。

记者：您觉得中国电影的未来在您这一代导演中会走向哪里?

我不知道，这个问题没法回答，我只能预想或者规划我自己。

记者：希望您再聊聊《恭喜》这部电影，聊您最想聊的?另外为什么叫“恭喜”呢?

片名这个事，先卖个关子，以后再解密。关于故事内容，说一点吧，中国社会的历史缩印或者问题底片，都在农村，我希望通过这部电影探讨一下我们每个人身上正在发生的，工作的、理想的、情感的、人际关系的问题。

记者：有人说人才不是学校培养出来的，希望您谈谈您就读的大学给予了您什么?

一个人在任何一个地方生活四年都会有收获，何況大学，大学教育还是很有必要，可以帮助人树立对的价值观吧，当然也可能是错的，关键看你自己。

记者：谈梦想有些萌，您可不可以萌一把?

你这个问题就很萌(笑)，我有个大学同学，一喝多了就喜欢谈理想，边哭边谈，谈梦想，某种程度上是喝多了吧，我比你们大几岁，工作或者结婚之后，谈梦想不仅是奢侈不奢侈，慢慢知道的多了，你会发现我们的童年、少年和青年都是被“半透明物质”包裹着的，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撕开这些东西，从“套子”里出来，真正的独立思考，这很重要。

记者：您认为什么是一部电影的成功?一部电影成功的关键要素有哪些?

有人看有人喜欢有人评论，当然如果还有票房还有奖项，这就是电影的成功。一部好电影，关键是解决了大众或者小众的关于什么的问题，而且是正能量的有意义的，很重要。如果是负能量的，看完让人失去理智，那是《意志的胜利》，那是法西斯。

记者：什么样的演员会打动你?您觉得演员和导演是什么关系?

认真，悟性高，能吃苦，长得有特点的，符合角色要求的演员。

演员和导演，是真正需要心有灵犀的，要互相信任甚至欣赏，要不然费了劲啦，这次拍戏我们合作了一个演员田小洁。在片场聊天，田老师很诚恳的说“演员是导演的道具，一个活道具”。我当时听了很感动，一个优秀的演员，需要难得的自知之明和职业素养。说是这样说，演员真的只是一个活道具吗?肯定不是了，演员是整部戏的灵魂，比道具重要多了!

记者：现在很多不叫座的电影大势谈情怀、谈人性，您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说起这个，可能我的回答有些冒犯。

我认为一部电影的主创到处去谈情怀谈人性，非常的可笑，这样的人是上帝嘛?(笑)一个种西瓜吆喝卖西瓜的人，需要去谈西瓜是从西域来的，所以叫西瓜，或者西瓜有什么什么营养成分嘛?好好拍电影，让观众让电影专家让时间去评判吧。

记者：请谈谈您最喜欢的一部电影，最喜欢的一位导演?

就说华语导演吧，有好多喜欢的导演，比如李安、姜文、比如刁亦男、顾长卫、贾樟柯、王小帅、冯小宁导演、宁浩导演，女性导演中的宁瀛导演、李少红导演、李玉等等导演，还有和我同姓的徐铮导演，太多了不能说全不好意思，我是先从喜欢他们的作品然后喜欢导演的。都是前辈，都有我学习的点。

只说一部电影的话，姜文导演的《太阳照常升起》吧。媒体老说姜文是中国电影界的奇葩之类的话，张艺谋导演说姜文是天才的导演，当然最近的访谈中姜文导演拒绝这种说法，他说奥逊威尔逊(代表作《公民凯恩》)才是天才导演，天才和凡人不能对比(笑)。曹保平导演在上影节的一个论坛说过一句话，说的很低调其实很犀利，他说“近几年的新导演，怎么拍的东西，一点都不新呢?”。这也是我喜欢《太阳照常升起》的一大原因，中国电影快成了老套、模仿、怀旧和毁三观的代名词啦。我的第一部电影《恭喜》就是一部“新”的电影，新鲜、新奇、新潮，也可以成为新闻的电影(笑)哈哈。

记者：非常期待您的《恭喜》，打算什么时候开机呢?我们去探班。

拍摄日程还没出来，还得等和监制、策划、制片人开会再定，拍摄许可证下来我们才能真正的启动。

记者：说起许可证，您对刚刚发布的《电影促进法》怎么看?

“德艺双馨”这四个字写进电影法太好啦!我跟剧组也有十年时间了，就算成熟大牌剧组都有太多的非专业或者不专业的人在担任重要职位，很可惜、很可笑。去年冯小刚导演和张国立导演还有成龙大哥说是要办电影蓝翔技校嘛，对吧?(记者点头)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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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的话：

采访结束，记者和徐导闲聊，他希望他的电影可以给观众耳目一新的感觉，他也多次提到“新”和“新鲜”，他好像有一种使命感，希望为中国电影输入新的血液，让我们期待。

这位高瘦英俊的年轻人显得内敛、睿智而平静，有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符的老道。从交流中感受到他性格中的凌厉和锋芒，或许，这是作为导演不可或缺的特质。

有些事，正如他所讲“无所谓正确”，电影也好，书也好，都不是告诉人们什么是正确，而是告诉人们一种看待问题的不同角度罢了。你可以喜欢，也可以讨厌。他让我们欣喜地看到一个真实的、认真的、专业的年轻电影人，正在用心看世界。因此，我们愿意期待影评集《电影的果实》和电影《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