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华示范盲人定向行走中的“上保护法”。李奕辰摄
从10年前接触低视力患者康复工作至今，李华这个名字已然成为银川市视障人士心中定向行走的代名词，不论是残疾人康复工作从业者还是视障人士及其家属，只要参与过定向行走培训，都记住了这位“李老师”。
心系视障者 主动请缨参加培训
对于盲人定向行走这个名词，李华可以滔滔不绝讲一上午，从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法国起源讲到上世纪八十年代传入中国，再从全国发展、个人经历讲到宁夏目前培训中存在的问题，诙谐有趣，让听者意犹未尽。
“我学的专业就是怎么帮助视障人群更好更快地康复，所以定向行走算是工作中不能回避的一个项目，但真正近距离接触，还是从2009年参加中国残疾人联合会举办的盲人定向行走指导师培训班开始。”3月2日，李华向记者讲述了她接触盲人定向行走的经过。当年得知中国残联给自治区残联分配了培训名额后，想到工作中经常接触到的视障人群迫切需要帮助，再加上对这方面知识的渴求，李华便主动请缨，提出想去参加培训的愿望。“那时主管领导也不知道定向行走是个啥，恰好我表示想去，他便同意了。”当时，包括残疾人康复从业人员在内的能称之为“专业人士”的很多人，都不清楚定向行走，更不知道它对盲人的重要性。
就这样，李华争取来了培训名额，成了当年第二批近百名全国范围内准指导师中的一员，并通过15天的系统学习，通过考试取得毕业证书，成了一名盲人定向行走指导师。“学回来以后，才发现咱们这儿对这种培训不太重视。因为大家不了解，我几次提出想把盲人组织起来集中实践教技能，都因各种原因没有执行下去。”李华说，当时虽然继续在银川市残联从事视障人群康复工作，但每次盲人定向行走培训，只是给大家讲理论，并未落到实践环节。直到2013年，银川市残联才第一次正式针对视障人士举办了培训班，她作为唯一一名技能实践主讲老师全程参与，因为反响热烈，视障人士好评不断，这项工作才慢慢在部分县区开展起来。现在，李华依旧不遗余力地坚持将盲人定向行走从理论阶段推动到实践阶段。
考试戴眼罩 如临深渊感到恐惧
今年2月中旬，李华受西夏区残联邀请再次为辖区50余名视障人士及其家属进行培训，接下来，她开始着手准备银川市残联的盲人定向培训班开班事宜。“只有给视障人士培训时，我才觉得所学有用，尤其是看到他们因培训产生变化后的那种欣慰，促使我想把这件事继续做下去。”李华说，这让她仿佛回到了8年前上课的日子。
回忆起在北京的那15天学习过程，李华用“有苦有甜”来总结。她说，培训结束后还要考试，考试又分为笔试和实践两部分，笔试主要考理论知识，相对来说简单一些，真正让人不知所措的是实践。“记得那年题目特别难，教导老师规划好了起点和终点，中间路线复杂、环境多变，又是马路又是商圈，可以问人可以触摸，但具体怎么走全凭自己决定。本来考试前已经将路线熟悉得差不多，但当真正戴上眼罩的那一刻，恐惧充斥了我的大脑。”说话间，李华皱了一下眉头。虽然害怕但考试还得继续，戴着眼罩的她下台阶时感觉步入了万丈深渊，直到走了一段距离才慢慢平复了心情，后面的路程也因此顺利许多。“到达终点拿到证书的那一刻，才知道所有的辛苦没有白费。”李华感慨道。
“其实，得知要考试后，我和同学们只要下课就会戴上眼罩适应，像盲人一样去厕所、去食堂、去宿舍、去逛街，连着15天都是这么过来的，可真正考试的前一天，紧张得连觉都睡不着。因为恐惧，当时班里有不少人走到一半又返回来重新走。”李华告诉记者，她参与的那期指导师培训班被大家戏称是定向培训师界的“黄埔二期”，“江湖地位相当了得”。去年，她第二次参加了中国残联关于盲人定向行走指导师的培训，补充了新知识，也认识了新朋友，这次培训只有5天。
为现状痛心 定向行走师资匮乏
定向行走对于视障人士而言意义非凡，甚至相当于给视障人士再造了一双“眼睛”，但宁夏这项工作的发展现状却不容乐观。“知道这项工作的人少之又少，甚至用无人知晓形容也不为过，因为不了解，关注度自然低，没有关注，发展起来就慢许多。”李华说，比起知晓者甚少，师资匮乏也让她难过。
据统计，目前全区约有7.4万名视障人士，其中需要进行定向行走培训的占了将近三分之二，也就是说，有将近5万人需要这项服务。面对如此庞大的人群，能从事此项培训的老师却寥寥无几。如此一来，各地举办的培训班自然不规范，突出表现为时间短、参与度低。“据我所知，现在银川市能进行定向行走实践培训的老师顶多有3人，石嘴山有1人，灵武市有1人，剩下的大多是半路出家，自己都不是特别专业，怎么给视障学员教呢？”
对此，西夏区残联陈副理事长也深有感触。提起该项培训每年只举办一期的无奈，陈副理事长表示，除了召集视障人士比较困难外，另一个原因就是师资少，“现在银川市下属县区的培训工作基本都是李华老师担当主讲，一是因为她专业，再者就是她的实践经验也丰富，其他能取代李老师的暂时还没有”。
希望多关注 没有盲道你也能行
“按照标准，不光是盲人需要培训，视力残疾等级为1-2级的都应该学习了解，康复员、视障人士家属也应该参与进来。”李华分析，除了客观原因外，部分视障人士及其家属对定向行走的认可度较低也是造成盲人定向行走发展缓慢的一个原因。
“下一步，我们可能要着手推动将盲人定向行走培训纳入各县区残联日常工作考核范围，对培训对象、培训人数和培训时间做出明确规定，如每期培训人员中盲人或视力残疾者必须达到当期人数的三分之二，每期培训班不得低于两天等。”李华表示，如果真正要教盲人自如行走，两天时间远远不够，最少也得5天，但迫于现实情况，只能做出让步。
另外，现阶段凡举办的培训活动，费用全由各级残联支持，如果想真正起到效果，还是希望政府能设立专项基金，增加培训场次，并对社区工作人员、康复员等有兴趣学习此项技能的爱心人士进行培训，不仅能提高他们的专业水准，还能扩大师资力量，最终提高培训质量。
“这项工作做起来很枯燥，也很苦，但当你看到一位离不开家人搀扶的盲人朋友经过教学熟练掌握行走技能后，可以拿着盲杖独自下楼买菜、可以自己去小区散心时，那种喜悦和成就感没法用语言来形容。因为我参与过，所以才迫切希望社会各界对这项培训能多些关注，而不是一提到盲人出行就说盲道被堵。”李华强调，应该让更多的视障人士知道，“没有盲道你也能行”。 （李奕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