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明不灭的豆村大蜡面临传承难题 黯淡的未来中透着光亮

经过多道工序，一座靓丽的大蜡在刘护林手中诞生。 (记者 雷伟东 摄)

集萃了多项民间工艺精华的豆村大蜡，因与当地祭祀关帝“游大蜡”的习俗相伴相生，得以延续至今。如今，豆村大蜡的传承仅依托于这项民俗上，虽然面临窘境却仍有希望。

豆村大蜡“产自”秦岭脚下的周至终南镇豆村，相传已有1300年历史。豆村大蜡宏大壮观，像一个黄亮高耸的三层蛋糕塔。每层圆台表面一周“镶”满了蜡质的飞禽走兽和水果花卉。18岁学艺的刘护林今年已52岁，他近年外出打工，可每到村里农历四月初八庙会前一定回来做大蜡。虽然这门技艺如今已无人愿学，但他却不慌：“等我做不动了自然会有人来学。”

大蜡手艺和民俗相伴相生

20多平方公里的豆村有“天下第一村”的美称，人口多，手艺人也多，豆村大蜡是其三绝之一。

豆村大蜡是省级非遗项目，它的省级传承人赵立功老人年事已高，52岁的刘护林是市级传承人。制作大蜡是因为每年四月初八，村里都有一个祭祀关帝的习俗。“四月八，游大蜡”是一个隆重的仪式，将60公斤的新制大蜡放到五彩纸扎亭子里，长长的队伍抬着它走街串巷。仪式结束，大蜡放到村里的关帝庙里。

市非遗保护中心副主任王智告诉记者，赵立功老人给他讲过“游大蜡”的来源传说。清朝时白莲教围攻豆村，村民到关帝庙祈求帮他们度过此劫，并承诺重修庙宇、再塑金身、大蜡长明。第二天如有神助，一个陌生人在城墙上击退了来者，掉了一只靴子离开了……当天正是四月初八，为了兑现承诺，豆村就有了“四月八，游大蜡”的民俗仪式。

豆村大蜡制作起源应该和“游大蜡”的习俗诞生时间差不多。可村里还有另一个传说，说大蜡技艺是1300年前唐僧取经回长安时路过摩揭陀国，将大蜡技艺带回来途经豆村留下的，由此代代相传。无论豆村大蜡到底始于何时，近百年来，豆村大蜡和“游大蜡”习俗相伴相生一直延续至今。

精工细作融合多门手艺

豆村大蜡靓丽的外表非常醒目，制作需要练习很多基本功，还要有美术基础和想象力。“我学了3年才开始独立制作。”刘护林回忆起跟舅爷学艺的日子仍觉得并不轻松。“那时候就是看，打打下手。”

“第一步将矿蜡溶化。”黄色是因为以前加菜油和蜂蜡，现在加黄色色素灌入模具做成三层宝塔形的圆台。这个步骤要等蜡冷却到20℃左右，一勺勺灌制在转动的铁芯上，加入蜡杆和棉质蜡芯。灌制好后倒立在蜡质台面上，三层圆台拼装好，大蜡主体完成。

豆村大蜡有不同的规格。记者在刘护林家看到刚做好的25公斤重的大蜡主体，每层台面边缘伸出若干尖细“枝芽”，刘护林说这是芽蜡，最尖的顶端染成了红色，起装饰作用。“芽蜡做好，然后用加热的铁钳子一个个烫上去挨个粘住。”

重头戏是要在三层圆台上“镶嵌”各类飞禽走兽和鲜花蔬果，象征喜庆和美好。这是个随心所欲展示想象力的舞台，每个大蜡都不一样。豆村的关帝庙里供奉的大蜡，是刘护林今年做好的。上面站满挂满了牡丹、腊梅、葫芦、葡萄、仙鹤、孔雀等几百个色彩鲜艳大大小小的装饰。

刘护林家里有一堆石头、石膏、砖块等材质的自制模具，奇形怪状。这些模具原理和篆刻印章有点像，比如要做叶子，先选一块大小类似的石头，然后一面磨平，修成叶子纹路和一周的外形。将加了绿色色素的蜡加热后，抹在上面一层，凉了入水揭下来就是一片叶子。做花就要用花瓣模具做出一片片花瓣，然后再围绕花蕊，一朵朵加热粘连上去，最后形成一朵花。做立体性更强的仙鹤、孔雀，要将它们分成若干部分，然后按不同部位用模具做出来，再粘连在一起。

这些模具充满了民间智慧，每个艺人都会根据自己的需求自发研究。整个大蜡由哪几部分组成，各自是什么主题，具体做多少个配饰……这是一个完整的美术作品创作的过程。刘护林说：“不用画图，做什么都在脑子里。”说起来容易，其实整个流程需要上百道工序。

传承不易却仍有希望

整个大蜡做好之后，还要用到豆村另一个绝技——纸扎，做一个五彩靓丽的亭子，然后将大蜡放进去。豆村大蜡是一个集蜡雕、剪纸、纸扎、蜡染等多门类技艺于一身的艺术过程。

如今村子里做大蜡的人越来越少了。“日子变了”，刘护林说，1986年他开始跟舅爷学制作豆村大蜡时想得很简单：“有家财万贯，不如一技傍身。”可后来舅爷的徒弟一个个都转型了。“没人愿意学啊，我主动教都没人学。”刘护林说如今环境变了，人的观念也变成了“一技傍身不如出门打工。”豆村大蜡的主要用途是庙会和民俗活动，周至、户县其他村子也有定过大蜡的，但一年也就定几个，庙会一过就没什么需求了。他回忆上几辈人也没有几个单靠大蜡为生的，都有其他手艺或者营生。

但对于豆村大蜡的未来，他却很坦然，等自己年纪大了，做不动了，自然村子里会有人来学，来传承这门技艺。“做大蜡就是为了游大蜡，每年一个新大蜡是豆村多少年的习俗了，这个变不了。”或许相比较其他技艺，豆村大蜡依托于仍在延续的民俗上，传承上虽然不易却仍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