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者应习惯“拍摄式监督”

　据报道，6月12日，在江苏徐州丰县论坛上一则《惹上大事了丰县城管暴力执法》的网帖被围观。短短半天时间，该帖阅读量就达到上万。当天下午，徐州丰县城市管理局回应称，工作人员正常执法遭拍摄，劝阻时遭对方辱骂，没有砸车。（6月14日《京华时报》）

　　最近，“群众能不能拍摄警察执法”成了热议的话题，与微博上几乎一边倒地支持不同，现实中这样的举动却是危险的：有的屁股被打开了花，有的因妨害执法被刑事拘留。

　　行动是最好的发声，但有些人显然已不满于此。6日，某地公安微博表态称，遇到警察执法，请不要随意拍摄，并在后面罗列了恶意拍摄行为会得到怎样的“待遇”。简单说，就是法律不允许随意拍摄警察执法，否则警察有权给你颜色看。

　　那么如何界定拍摄是善意还是恶意的呢？微博解释称，执法者认为你干扰了执法，不让拍还要拍，就可以判定为恶意拍摄。我的天哪！善意与恶意全由执法者判定，那不就是不让拍吗？当然，媒体拍摄事迹宣传片的时候肯定除外。

　　从来没有哪条法律拒绝公民监督执法，唯一的例外是拍摄干扰到了执法过程。客观来看，拍摄者以旁观者身份拿着手机录像，根本不会介入执法，但现实是复杂多变的，如果拍摄者在之前与警察发生了言语冲突，或挡住了执法者去路，拍视频就成了次要的，阻碍执法才是主要的，那么采用强制手段似乎也并无不妥之处。

　　是执法者被抓住把柄后的恼羞成怒，还是拍摄者确实阻碍执法，具体的标准并不清晰，相当程度上要参考执法者的主观判断。这个判断就是自由裁量权，倘若执法者内心排斥一切监督，天然认为一切拍摄行为都是对自身的冒犯，那么即使再正当的公民监督，也会被曲解为恶意拍摄，进而产生尖锐的冲突。

　　为了避免自由裁量权过大带来的危害，制定相关标准和细则加以规范很有必要，但别忘了化解争议的另一个撒手锏——执法记录仪。拍摄者是不是妨害执法，记录仪拍下的视频最有说服力，但现实的情况是，往往在出现不利于警方的质疑时，执法者要么说没带记录仪，要么就是记录仪以各种奇葩理由坏掉了，总之就是“我没错，但没视频”。总这样人们不禁会想，难道执法记录仪只用来拍摄对自己有利的证据？

　　你说我恶意拍摄，我还说你恶意执法呢，总不能你是执法者就可以为所欲为吧。是否恶意执法，通过视频就可以看出端倪，而群众是否恶意拍摄，往往要在事后才能认定——是通过视频剪辑断章取义，还是全面客观地还原现场。如果是前者，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于情于理都没问题；如果是后者，执法者不仅无权干涉，有时反倒可以通过视频证明自己的清白。近期发生的“太原警察打人”事件就是如此，拍摄者事实上为当事人，其挑衅警察的过程完整地记录在围观者拍摄的视频中，这样的免费记录仪难道不该点赞推广吗？谁说恶意拍摄不能实现善意的结果？

　　唯有见不得人的才最怕阳光，如果阳光令你感到不适，不是阳光有问题，也许是你在黑暗中呆的太久了。一个简单的常识是，警察有使用暴力的权利，但没有滥用暴力的权利；警察有权在现场做他们认为有必要的事情，民众同样有权监督他们认为有必要监督的事情，比如拍视频留证据。两者并行不悖，互补互利，而且缺一不可。

　　学着适应无处不在的监督，恐怕是每个执法者的必修课，只要你执法有度，每个举起的手机都是你的保护伞，有什么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