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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小姐

日期: 2017-03-29 16:14:13 编辑：石头

作者：凭海临风

一直都想写写曲小姐，这个念头已有多年，但也一直没有下笔；一晃认识曲小姐已22年了，但相处的一幕幕，并没有随岁月的流逝而淡去，反而在不经意的生活碎片中，常清晰的浮现。

曲小姐是哈尔滨人，有着东北女子的高挑，说话的语音也有黑土地上固有的十足底气，最让人悦目的，就是林心如般的圆脸及如月光般的从容与安祥，一个标致的东北美女，能让女人都为之欣赏的练达女性。

曲小姐曾是我的客户，那时我在南方的一间商务公司做事，起初只不过是是跑些外勤，为公司的老牌员工往返送些文件，因为是新人，也没机会进入老牌员工的信任圈子；某日，老牌员工发起了对老板的政变，把核心的资料藏了起来，然后就开始和老板的谈判；在这时候，老板让我接替了办公室的咨询工作，也就这时，有意投资个黄金首饰行的曲小姐打来了咨询电话。

　命运的安排与奇妙在于，在那个年代，黄金首饰的加工与批零都是人行管控的，除了国营单位，私人是不可能经营的，少有的经营机构，多以打金小摊或挂靠国营单位而生存，因此当曲小姐打来了咨询电话，咨询能不能投资个黄金首饰行，我便告诉了她的不可行性；然而因为她的礼貌与磁性的声音，这个通话很融洽，也有意无意持续了十多分钟；放下电话，看着窗外，不免有一些对这个城市多了份亲切。

单位的生意是做不成了，这个电话里品味而雅致的女子自然也不会见到了；然而不到几分钟，电话又响起，接起来一听，是曲小姐；当命运来敲门时，你一定是有感觉的；这种感觉是什么样呢？不好说。

在一个周六，我们见了第一面；在这个南方城市的酒店大堂，当一个个子高挑、容貌美丽的女子走到你的身边，用纯正而优雅的都市口音，说：是H先生吗？从那一分钟，命运也开启了另一扇大门；在那之前，学生时代与内地单位的日子，都多少非近距离见过一些光彩照人的女子，然而与曲小姐的初见，是一种全新的感觉，似如从画里走出来的，是梦中又非梦中；至到今天，22年的商旅生涯，见过，或有过交织，亦或有过亲近的美丽女子已太多太多，也早有了对美女的免疫与自然抵抗力，我依然觉得，曲小姐是我见过最美最优雅也最具智慧的女子；不是心理因素，而是真的认同。

我们简单的聊起来现在公司的业务及一起做的项目可行性，曲小姐给我叫了咖啡，说来惭愧，这是人生第一次在书本之外，感受到咖啡的美妙，当然在那个年代，咖啡对多数人还是奢侈品；酒店外夜色澜珊，酒店里各类客人进进出出，大堂边的咖啡小厅，不多的几个人在自顾小语，咖啡的美妙与曲小姐的素雅，这种无法表达的美妙感受，只有当你真实体味，才明白人生中真有所美好。

我们就这样开始了结缘，没有更多个人背境的探寻，在简单的项目沟通中，又似乎了解彼此了更多；当我们走出酒店打车，竟发现大家是住同一个方向，的士停下来，曲小姐先下了车，而我还有一段路时，曲小姐执意先付了车费，并让司机把我送到我的住地......

之后我们约了第二次见面，一起沟通一下合作的细节；约好见面的日子，南方的大雨不期而至，且越下越大；那时刚到南方不久，高达几千元的bb机是没有能力购买的，给曲小姐留的私人联系方式还是在南方认识的宏明大哥的传呼机；因为雨太大，可能是信号问题，和曲小姐联系一直无法接通；怎么办呢？宏明大哥说那就不去了，等明天再给她解释一下吧；但一种被信任，也或许是期待的思绪，促使我在大雨中，座上公交车到了我们约好的酒店，然后借酒店的大堂电话试着再打曲小姐的电话，竟然通了；我说，我和你联系不上，就先来了，现在雨大，你就不用出来了，等改天天气好再说吧；曲小姐说，我想雨这么大，你不会来的，不想你仍来了，你在那等会，我马上过来。。。。不一会，曲小姐，还有她的家人一起出现在酒店大堂；在随后的时间，我们并没有谈业务上的事，她一次次关切地担心淋了雨的我会不会感冒，在临走时，她说，就按你的方案去做吧，我没有从事过，我相信你。

我的商旅人生，就这样奇迹般的开始了......

租房、注册公司、招聘员工......当我们从工商局领回我们的营业执照，我们相视着，如同看到一堆金元宝，分享着它的光泽，又守护着我们的秘密，都傻傻的笑了。

在我们相处的日子，我一直认为是我人生中最美的一段时光；那时侯，为了减少开支，我自愿坚持住了3个月的办公室，100多个日子，白天是公司的总经理，晚上睡在沙发上盼着天亮；有一次晚刮起了台风，接着大雨如注的下个不停，在晚一点时，曲小姐还打来电话，叮嘱我盖上被子，不要感冒。

那时熟了，也自然会聊起私人的话题；我之前从来没见过曲小姐的老公，只是见过她的哥哥与母亲；问起她的先生，她笑着说是广东的小生意人；那个广东的小生意人倒不时打电话来，基本都是我先接，多还把我夸赞几句。

那时北京的李晓华成为中国第一个拥有法拉利的人，一时成为中国改革开放后最红的财富传奇；有一次我问曲小姐，等咱们赚了钱有啥想法，她说，那咱就买个法拉利，一起周游列国去......

周游列国的梦虽有些遥远，但就在这春秋大梦固执地畅想时，我与曲小姐合作开的这间小公司，当刚发展起来时，却天降劈雳。

90年代，很多私企因借贷困难重重，而国企资金存银行利息低，这种经济现象派出了一种三环式融资业务，就是国企将资金存银行，并约定好贷款给指定单位，指定单位另外给国企大佬与银行一笔私人的融资费；表面上是银行吸收国企存款，然后放贷给借款人，实质上是借银行的资金放贷特权，谋取彼此私利；在我们同层楼的开投资公司的郑某，来自汕头的建筑商A，都想吸收一笔资金，而我刚到南方就认识的黎X说他舅开了个大公司，是H省财政厅下面的国企，有大量资金，我和曲小姐也一同到其办公室看过，规模很大，貌似很有实力；老板举止豪气，有着漂亮的秘书，还开着那个时代最牛逼的奔驰。

90年代，互联网还是多数人没听过的事；商业信息与关系的传播与交易，还是通过古老的中间人方式；郑某，来自汕头的建筑商A需要资金，但他们并不认识有大量资金H省财政厅下面的国企，而我们又都单方面认识；这种商机，加上当时的社会环境，当然也有朋友成功的例子；虽然有所偏离我们自身的业务，但这融资事也真的就做了一回。

郑某，和来自汕头的建筑商A，共交了35万给我们，然后在签订合同后，曲小姐将25万作为预付金交给了黎X他舅谢某，留下10万在我们这里，等着谢某资金解付后支付；初步判断，这项业务完全成功后，给公司有十多万的进帐，生意初创局面，我们都很高兴，曲小姐还去了通讯商店想给我配个呼机。

然而第二天一早，因约好一起到银行解付的谢某没来，打办公座机无人接，打手机关机，我打车到谢某公司，一看，傻了，门已紧琐，透过玻璃门，前几天高端大气的公司只剩下满地毯的纸片；再问所在楼的保安，说昨晚已退房走了......

这是一段人生最黑暗的日子......欲苦无泪，也如临深渊

当知道这个消息，郑某的脸色就变了，言词上有意无意透露出威吓; 来自汕头的建筑商A倒有些从容，虽然心有不安，却没表现，而对曲小姐语言表现的分外的亲了；在约好去酒店吃饭的谈判桌上，一向素雅的曲小姐穿上了正妆，还戴上了配有硕大宝石的钻戒，也许是气场压住了郑某和来自汕头的建筑商A，也许是这枚硕大宝石的钻戒据说在当时就有50多万的市价，本来想找些说法的郑某反而安慰起来了曲小姐，而汕头的建筑商A的自信与语言表现的分外的亲再次变得可爱了。

---这场谈判我没有去，也无法见证这场心理的暗战，曲小姐不经意的出牌，挫败了一些人的梦想；多年以后，在一次我请曲小姐的小聚时，她哥也来了，说起当时，他说，他们本想借此要挟点啥，骨子中就是好色，一语中的。

暂时的平息只是赢得表面的和平，找到谢某的下落才是最主要的选择；我和郑某派来的手下一起往A机场，而曲小姐与她哥一起到B机场，大家试图在可能逃遁的交通关口找到谢某；因为看到公司风雨欲来，一同经我介绍来公司的安某不辞而别，在机场，我给曲小姐打了个传呼留言：如果需要承担责任，我不会跑，我愿承担一切责任。

这个传呼留言曲小姐多年保留都没有删去，她后来说，就在收到我留言的那一刻，她流泪了。。。

从公司法的角度，曲小姐是法定代表人，理所当然要承担责任，我虽然介绍过黎某，也因之而认识他的舅舅谢某，但并没有法律意义上的责任；然而从情感上，我觉得我应担起这份责任，当然，我也明白这份责任意味着什么；当我在一文不名的时侯，是曲小姐给我了信任与舞台，如今大难来临，我没有能力做些什么，但我可以做到不离开，为她分担点压力；法律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人性......

这笔钱后来奇迹般的追回来了。在黎某老家的机场，当飞机上乘客下机后都忙着拿行李走出大厅时，一个男子却不寻常的进了卫生间很久不出，我们去的人并没见过黎某，试着大叫了一声黎某的名字，他以为是来接他的人就应答了，谢某暂时落网了。。。。钱，追回来了大部分，但谢某暂时落网后又被放了，地方上的盘根复杂多年都是如此，这里不表也罢。

不管你是不是相信，但冥冥中却是如此；当初我们一起去买东西时，路过一个天桥，一个妇女带着一个孩子在乞讨，路人多丛丛而过，我们已走过几步，曲小姐又回了头，去给了这妇女20元；就在当日，在买东西的时侯，竟捡回了20元；这次大劫，置身事中，我竟没有任何荒恐，一种直接，这笔钱会追回来的；后来的结果就是如此。

风雨过后，公司就解散了；也许是有了来自家庭的压力，也许是经此一劫，她已心身疲惫，曲小姐把我叫到写字楼的防火楼道无人处和我说，小H，咱们不做了......她的神情黯然，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拉着她的手，长时间的握着，人生第一次，感觉到她与我的距离，除了知遇之情，还这么的近。

近3个月的相处，点点滴滴，一时涌上心头

......

一个月以后，在一个安徽客户叶先生的资助下，我租了一个小的办公室，接手了过去的业务。

当我在新的办公室安顿下后，第一个告诉了曲小姐，当天她已回老家哈尔滨；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敲门，一开，竟然是曲小姐；我不知道她是本来就要回来，还是专门提前回来，但这份暖和，就这样美妙而温暖的存在了。

也就是在这时侯，是在我自己开公司后的第二年了；那是在这个城市最大的陕西人酒店，东北籍的曲小姐和台湾的黄先生，为儿子庆生，除了家人，就邀请了我与另一个朋友；之前曲小姐说要邀请我吃饭，并没有说在哪里，最后竟选择我的老家菜来，这让我多年一直难以忘情;第一次见到黄先生，才知道他是台湾人，在某一个领域，有很多的发明，在这个城市的郊区开着一个很大的工厂，产品已进入世界各地；黄先生似并不爱吃陕西菜，桌上的菜除了大龙虾外，看得出主要是对我这个陕西人的安排；黄先生个不高，一口闽南话，他在酒桌的包房唱起了一首《行船的人》歌，当时有些听不懂，后来查了下歌词，倒也通俗情真。

(男)希望你不通悲伤

咱离开是暂时

(女)虽然你是行船人

海上的男儿

(男)我不甘你寂寞过日

总是不得已

不倘流珠泪

(女)船螺声音吹着咱分离

心爱的人心爱人

(男)请你保重你自己

(女)我会等待你

(男)请相信不通悲伤

心里着心生悲

(女)虽然你是行船人

纯情的男儿

(男)你也是多情的舞女

欢喜咱双人永远伴相随

(女)亲像海鸟成双不分离

心爱的人心爱人

(男)请你保重你自己

(合)我永远爱你

......

从黄先生的身高与形象，按世俗的眼光，与曲小姐并不相配；我的笑中，有一丝困惑，但并没有问她；曲小姐说：当一个女人面对5万不动心，比较平常；面对50万不动心，比较正常；面对500万不动心，比较少有；面对5000万不动心，会有吗？想想，也真是这样，生活中每个人不是活在真空，当面对家庭的境况与社会的引力，唯美式的爱情又有多少呢？爱又如何？不爱又如何？生活也许更真一些

同一个城市，但我们并没常见面，也许对她，已淡忘了很多我们相处的记忆；对我，却在很多时侯，总是想起；一首追梦人的歌，那句：

前尘后世轮回中谁在声音里徘徊，

痴情笑我凡俗的人世终难解的关怀

总让我冰封的心有了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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