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扬长征精神，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

——八一电影制片厂导演翟俊杰访谈录

□孙华伟 张韧

编者按：今年是纪念红军长征胜利80周年。曾经三次拍摄长征题材的八一电影制片厂导演翟俊杰，对拍摄长征充满深情，对长征精神更有着深刻的理解和认识。近日，特派记者对军旅导演翟俊杰进行了专访。

图1：军旅导演翟俊杰近照（照片由本人提供）

★17岁从军奔赴西藏，“敬仰长征、崇拜英雄”

记者：翟老师您好，我们了解到，您曾经以导演的身份“三拍长征”，能否为我们简单介绍一下您和拍摄长征的缘份？

翟俊杰：我有一种长征情结，我有一种英雄情结。我17岁参军去西藏军区，就是原来的十八军。当年毛主席说，十八军进军西藏，又是一次长征。我的军长（后来任司令员）张国华将军是红军，江西永新人，和贺子珍同志是老乡。我的政委谭冠三将军是参加过秋收起义的老红军。我的参谋长陈明义将军也是一个老红军。在那个年代，他们就经常给我这个娃娃兵讲长征的故事，激励我们不怕艰难，奋勇前进，守卫边疆。

翟俊杰：当兵时，我就有崇拜英雄的情结，那时虽然是一个文艺兵，但站岗放哨、骑马行军、战场鼓动、押送俘虏、掩埋烈士等等，都是我的主业。当了兵，我还崇拜长征，崇拜伟大的长征精神。虽然听了很多长征故事，但那时年龄很小啊，一直到我经过部队的培养，成长为一名电影导演，就很想拍长征了。一直到1994年，一个剧本送到我手上，就是《金沙水拍》。

★三拍长征，力争艺术上的突破和创新

记者：您曾经三拍长征，是如何表现其主题思想的？又面临哪些困难？

翟俊杰：三部长征题材电影的主题思想是一致的，长征是理想的胜利，是信仰的胜利，是信念的胜利；长征是地球上永恒的红飘带。之前没有过长征，今后也不可能有长征。长征不但是中华民族的宝贵财富，也是世界人类共同的宝贵财富。在那样一种异常艰难情况下，存亡绝续、险象环生、大自然恶劣环境的折磨，还有敌人大批军队的围追堵截，而我们中国工农红军装备低劣、饥寒交迫，是怎么样战胜重重困难，取得胜利？原因在于我们有党的领导，特别是毛主席回到领导岗位后，拨正了航程，才有了新的光明，取得新的胜利。长征并不是红军的本愿，长征是被迫的。原来在苏区发展的很好，为什么要长征啊？那是因为错误的路线，瞎指挥，导致了第五次“反围剿”失败，红军没有办法生存下去了，才被迫进行战略转移。所以，我三拍长征的主题立意是一致的，都是讴歌伟大的理想、崇高的信仰、坚定的信念。

翟俊杰：长征并不是从胜利走向胜利，而是从失败从向胜利，是在几乎无法生存的情况下进行的。长征是好题材，讲中国好故事，长征就是顶尖的中国好故事，而好故事要有相应的艺术手段来表现，要讲好中国好故事。影视艺术承载有表现党史、军史的责任，但不能概念化，而是要具有艺术感染力，吸引观众欣赏。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思想性、艺术性、观赏性三者有机的结合。在我拍长征题材之前，有过许多优秀的作品，那么如何实现常拍常新，把长征题材拍得更好呢？

★电影《金沙水拍》：悲壮的传奇色彩

记者：能否为我们介绍一下您第一次拍摄长征题材的情况？

翟俊杰：我一拍长征——《金沙水拍》，这是典型的重大革命历史题材，但把艺术风格定位是悲壮的传奇色彩的影片，依据史实精选出一系列情节组成情节链条。开篇是“荒庙托孤”。在艰苦的长征路上，贺子珍大姐生了一个女孩，没办法带啊，只好把孩子送给苗族人家了。毛主席含泪说：将来革命胜利，能够找到更好，如果找不到，就让她当个苗家女吧！之后，漫漫长征路，一个枪口特写，随着毛主席在队伍中骑马行进而移动，“啪”的一声枪响，打偏了，红军战士们扑上去把刺客制服了，原来是一个年轻的滇军彝族军官，因为长期受反动派的欺压，对红军不了解才做出此举。毛主席亲自和他谈话之后说：放掉！他是我们的彝族兄弟，对红军不了解，还以为我们是反动派呢！后来，这位彝族军官成为了中国工农红军的“铁杆”。经过真诚相交，彝族兄弟认定红军是一支仁义之师，留下了“彝海结盟”的千古佳话。

翟俊杰：故事向高潮推进，出现“处决敏仁”的情结。贺敏仁是贺子珍大姐的小弟，跟随红军从江西苏区参加长征，是一个作战勇敢的小号兵。在长征途中，贺子珍大姐为了掩护战友被敌机轰炸身受重伤，生命垂危，小弟贺敏仁十分心疼，悄悄地到寺庙里拿了几个铜板，给贺子珍买了一点酥油，想给姐姐增加一点营养，结果被发现了，执行枪决。这些民族纪律、宗教纪律、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等等，都是铁的纪律。周恩来同志曾慎重地派人去了解原委，一匹快马飞奔，“枪下留人”的喊声还没有落下，“啪”的一声枪响了。贺敏仁被处决后，不敢告诉贺子珍大姐。毛主席说：“做我的亲戚，难哪！”影片中的故事情节，都是史实上确实有的，通过情节链条，表现出悲壮传奇的色彩。

图2：翟俊杰在执导拍摄长征时在泸定桥现场给演员唐国强说戏（照片由本人提供）

★电影《长征》：“全景式”和“诗意化”

记者：您第二次拍摄长征题材时，艺术风格是怎样定位的？

翟俊杰：二拍长征，就是唐国强第一次饰演毛泽东的那部作品。二拍长征是全景式的大片。全景式，绝不意味着是把某一段历史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进行面面俱到的展示，要进行艺术构思，要创新、突破、超越。由于篇幅长，可以用充分的笔触把党内同错误路线的斗争表现出来，而在影视作品的创作中这是第一次。长征的前半部，离得开遵义会议吗？后半部，到了川北和红四方面会师，离得开和张国焘的分裂主义作斗争吗？第二点，进行诗意化的艺术处理：写实、写虚；叙事、抒情，形成一种风格。长征本身就像一首壮丽的诗篇。比如，毛主席在遵义会议上慷慨发言，通过特技制作，背景从会议室渐渐化为一泻千里的瀑布，表现出一种气势，赋予更加丰富的内涵。又如，在声音、音乐上采取“声画对立”的手法：明明是惨烈的场景，厮杀和枪炮声渐渐隐去，配曲也不是激昂的音乐，而是凄美哀婉的《十送红军》，让观众产生强烈的联想。我还把歌词的最后一句改了一下：“问一声亲人红军哪，此一去西征何时才回还？”事实上，大多数红军都在长征的不同阶段倒下了。还有，从电影表演美学上来看，我认为过去扮演领袖人物的演员都取得了各自的成就，然而如果同类题材中的领袖形象总是这几位演员演，难免会有一种陈旧感，倘若形成模式化的表演，就更要不得了。我想推出一个新的毛泽东艺术形象。

翟俊杰：饰演领袖人物是一个严肃的创作课题。经过反复慎重的思考，我决定请唐国强第一次饰演毛泽东。当时很多朋友表示反对，认为唐国强是奶油小生，怎么能演毛泽东呢？但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坚持我的选择。演员扮演伟人形象，应当从形似到神似进行攀越。我从唐国强的总体条件和素养考量：他身高一米八，和毛主席身高差不多；四十一岁，和毛主席长征时的年龄相仿；从学养方面看，唐国强爱读书，还特别喜欢读史，《二十四史》《资治通鉴》，还喜欢党史、军史，也喜欢写毛笔字。我让他练“毛体”，不要“替身”，也不要“替手”，在影片结尾时，手握毛笔一挥而就：“三军过后尽开颜！”这是何等的气势？！另外，在化妆造型上，八一电影制片厂的化妆造型大师严碧君老太太亲自上阵，通过技术手段在人物细节上进行了成功刻画。另外，唐国强非常刻苦，还强制性的减肥。包括演朱德的王伍福，演周恩来的刘劲，都强制减肥。他们很自觉，但旁边也都有人看着，经常半夜饿醒了，吃几粒小西红柿，喝点水；在摄制组驻地旁边的水塘里面游泳来消耗体能。四十天的时间，唐国强的体重减去26斤，最终的人物形象多么像当年红军到达陕北后埃德加·斯诺给毛泽东拍那张著名的照片：瘦削、长发、头戴八角帽、深邃的目光。

翟俊杰：无论在前期筹备和实拍阶段，我特别注重研究史料，并且要求演员一起做这些功课，就连选景我都带着演员去。有人说，选景和演员什么事啊？我说，在大城市里舒适的居住生活条件和万水千山极其艰辛的环境，这种鲜明的对比都可以让演员向角色靠拢一大步。所以您问拍戏时有什么困难，有什么难度，我认为自然条件的艰苦是首先要战胜的。我们是重走长征路，真是当年红军过的草地，血战过得湘江等地。草地上的沼泽、水都是有毒的，这是多年的烂草腐叶形成的。我们要拍长征，学长征，这不是说教，喊口号。想一想，我们起码还有饭吃，有粉条、白菜、肉片，还有馒头、米饭，尽管有时候饭菜在雪山上冻得梆硬，可当年红军是空着肚子啊！饥寒交迫，装备低劣，面对强敌，那得有多困难啊！相比当年的红军，我们还有什么说的啊！此外，从大的结构一直到细节，要感情真实，需要付出更多的功力，真正深入到角色的内心。网上说的“台词一二三四五”，等着后期制作时有人配音，那成什么了？能拍出好片子来吗？我们拍影视作品，特别是拍长征题材，更要有一种敬畏！

图3：特派记者孙华伟在八一电影制片厂专访军旅导演翟俊杰 （张韧 摄）

★电影《我的长征》：新视点、新角度、原生态

记者：您第三次拍摄长征题材时，又有哪些新的艺术构思？

翟俊杰：我三拍长征，也就是《我的长征》，艺术构思的重点是新视点。毛泽东同志是配角，一个十几岁的红军小战士是主角，用他的视角折射出长征中的若干重大事件。他的父亲、姐姐、姐夫、连长、战友，都在长征的不同阶段牺牲了，他最后幸存了下来。实际上这是一个成长的题材。有评论说，这是“中国版的《伊万的童年》”，我说，也准确，也不准确，因为我们表现的是中国工农红军的理想、信念，影片的主题凝聚成了三个字——跟着走。跟着谁走？跟着党走！当年有人采访邓小平同志，问您在长征中做什么？小平同志就说了四个字——跟着走呗！

翟俊杰：所谓原生态，就是全力向生活的真实靠拢，不论是故事情节的构成，还是演员的选择，环境氛围的营造，音乐的构成，乃至一件道具，都要真实再真实，力戒虚假，从而形成视听上的冲击力。

★传承长征精神，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

记者：您认为长征精神对当今社会，特别是对年轻群体有什么特别意义？

翟俊杰：长征是永恒的，长征精神也是永恒的，具有强烈的现实意义。如果你是一个学生，你要考研，你要读博，难道像低头族那样，天天打游戏、吃喝玩乐，那个“方帽”就那么容易戴头上吗？你得有一往无前、坚忍不拔的苦读精神，你才能获得学位啊！你就是做企业家经商，一天到晚灯红酒绿，声色犬马，大笔的利润就能从天上掉下来到你腰包里啦？你也必须要努力工作，不怕困难，精心经营，用智慧和辛奋的汗水赚取更多的利润，让企业更加辉煌起来啊！我常对年轻的朋友们说，我不是来教育你们的，而是长征精神各行各业都需要，永远不过时。青年人要传承长征精神，这对自己的人生和工作都有极大的现实意义。

翟俊杰：记得当年，崔永元同志带着一帮年轻人，拍摄一部专题片，也叫《我的长征》，让我给那支小队伍讲讲话。我说：“年轻的朋友们，我向你们敬礼！你们能走长征路，好！重走长征路，可贵！”我告诉这些小朋友，你们不一定就像红军当年那样风餐露宿，如果喝脏水喝坏了肚子，感冒、发烧、生病怎么办呢？你们实在走不动了，就在哪个县城、乡镇歇两天，用数码设备拍些照片、视频做个留念，吃顿火锅、洗个澡，女孩子带上防晒霜抹一抹。我对这些年轻的朋友说，现在社会发展了，生活变好了，你们可以穿名牌，尽情享受美好生活，但关键是不忘伟大的长征精神这个根！弘扬传承长征精神，一往无前，不怕艰苦，不怕牺牲，团结友爱，你的人生就能克服更加光彩绚烂。

翟俊杰：我特别喜欢毛主席的《七律·长征》那首诗：“三军过后尽开颜！”长征千难万难，胜利结束回首时，三军过后尽开颜！伟大的长征精神、抗洪精神、抗灾精神、抗震精神、航天精神、两弹一星精神，乃至我们的女排精神，就是伟大的中国精神！我们正在进行新的长征——为了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在长征精神的鼓舞下，我们完全有自信，豪情满怀地走好新的长征路，夺取一个又一个新的胜利！